足球是现代社会最受欢迎的运动,很多人为了看一场比赛废寝忘食,咆哮哭泣。不过,要给历史上最疯狂的运动列个榜单,玛雅球赛也能榜上有名,这项运动是古代美洲印第安人的“国粹”,无数玛雅人为之痴狂,关于这项运动,还有很多血腥传说,这些传说是误解还是事实呢?

想象一下,在1000年前的玛雅人城市中,无数人围着一间球场观看比赛:球员用胳膊肘和臀部做出动作,击打重达数千克的实心橡胶球,圆球在场地上来回飞行,砰砰作响。精彩的比赛惹得观众咆哮加油,连皇室成员也大呼小叫,手舞足蹈。这就是典型的玛雅球赛场景,不管是观众还是球员,全都置身于一场象征着善与恶的比赛中。

玛雅人、阿兹特克人所热爱的球赛,以其在中美洲的极度火热而闻名,但在欧洲人登陆后,球赛被强制取缔了,戛然而止的比赛留下了大量谜团。关于玛雅球赛,最著名的两个猜想,其一,输掉球赛的一方,在比赛结束后会被杀死吗?其二,橡胶球只有通过球场两边的球洞才能算得分吗?

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。哥本哈根大学(University of Copenhagen)跨文化与区域研究所副教授克里斯托弗·赫尔姆克(Christophe Helmke)表示,玛雅球赛的球员基本上不会被当做牺牲品杀掉,并且球并不一定要通过球洞才得分,尽管在比赛中,橡胶球有几率会穿过其中。

“如果你的最佳球员比赛完就会被杀死,那将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,”赫尔姆克说道,“再没有人想参加下场比赛了。”

为了搞清楚玛雅球赛的真面目,历史学家将各种关于球赛的信息拼凑起来,例如古老球场的考古报告、殖民时期的档案文件(由欧洲人或学会用英语或西班牙语写作的土著人撰写),以及刻在石板上的球赛绘画等。

当然,除了历史证据,还有“活的”证据,今天一些中美洲土著仍旧举行玛雅球赛,但目前还不清楚这些游戏与古代前辈有多少相似之处,只能作为一种有限参考资料。

结合分析所有消息来源之后,历史学家认为:在前哥伦布时期的美洲,玛雅球赛很重要,并且非常普遍,它的流行范围北至美国的亚利桑那州和新墨西哥州,然后覆盖整个墨西哥、中美洲和加勒比地区,最后向南到达哥伦比亚地区。

赫尔姆克表示,玛雅球赛就像方言一样,规则可能在不同的地方有所不同,所以你想找出一套通行版的球赛规则是不可能的。但不管是哪里的球赛,它们还是有共同点:这项运动是在一个长方形的场地上进行的,通常来说,场地的地面铺满了抛光的石膏和石灰石。换句话说,如果你在比赛中摔倒就会受伤。

长方形场地的若干个位置,都标记了球员可以得分的区域。场地两边是角度不大的斜面,如果球将要落到球场外,斜面将有助于保持球被弹回场内。根据出土的球场类型看,也存在没有斜面的球场,但因为球总是飞出场外,所以没有斜面的比赛会十分困难,观赏性不佳。

历史学家曾尝试过复原一场比赛,然后他们发现了斜面的作用——斜率决定了球的反弹程度。斜面的倾斜率越大,球反弹的速度越快,比赛节奏就会很快。事实上,不仅球会在斜面反弹,人也能站在斜面上做各种动作,从而丰富击球的路线和角度。

目前,考古学家发现了大约1500个大小不一的球场。其中最大的球场在尤卡坦半岛奇琴伊察,这个球场长96.5米,宽30米,更像是一个大型广场,实际上无法比赛,因为两面墙距离太远,以至于球必须经过地面反弹才能玩起来,但是地面反弹有时候会被认为是丢分行为。一般来说,大多数标准尺寸的球场长约20米,比现代足球场短五倍。

多米尼加的修道士迭戈·杜兰(Diego Durán)从未亲眼看过球赛,但他采访了土著居民的长老,根据长老的口述,杜兰于15世纪70年代记录了球赛的规则。阿兹特克人的玩法是保持球不落地运动,两队将相互竞争,用他们的身体击球,但不能用手或脚接球。根据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说法,玛雅地区的一些石刻展示了用臀部击球的球员,显而易见,他们也是用身体来比赛。但在其他地区,存在使用木桨击球的玩法儿。

根据记载,如果我方开球后,通过击球进入了对方的得分区,或者对方球队将球掉在地上,又或者撞到了正在击球的球员,那么我方球队可以获得积分。

至于球场墙壁上的球洞,杜兰写道,有时球会穿过球洞,如果发生这种情况,那么整场比赛就会停止,将球传过球洞的人将被称为胜利者。但是杜兰没有说这是游戏的重点,他只是说这可能偶尔会发生,而且确实非常特殊。言下之意,依靠得分还是获胜的关键,没有人会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穿过球洞直接获胜。此外,玛雅地区的绝大多数球场都没有球洞,也佐证了杜兰的说法。

有时皇室成员也会玩球赛,在某些情况下还会邀请邻近城市的领导者参赛,把球赛变成一场巩固政治关系的表演。杜兰的记载中,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现象,无论是皇室成员还是普通运动员都会参加比赛,有些人成为了职业运动员,有些人则成了职业赌徒,很多人会为比赛的结果下注打赌,无数人痴迷于预测球赛结果,为此付出巨大的金钱代价。

当西班牙人第一次踏足美洲时,他们从未见过玛雅球赛,但是欧洲人非常感兴趣,他们甚至派遣了一队土著球员前往西班牙,向国王查理五世(Charles V)表演比赛。但是,随着西班牙人在1519年征服中美洲,他们屏蔽了球赛,禁止任何人玩它,因为球赛与玛雅人的偶像崇拜有关,最重要的一点,球赛会锻炼运动员的身体和协作精神,这些人很容易变成身强体壮的战士,这对于西班牙人的统治不利。

玛雅球赛有很多用途,不光是一种娱乐活动。对阿兹特克人来说,它被视为青年人活动筋骨的运动;所有人都能观看的公共游戏;模拟行星和恒星之间运行方式的表演,以及一种权力仪式,可能会在比赛中杀死囚犯和俘虏。

考虑到球赛的受欢迎程度和众多的参与者,确实可能存在比赛中处决俘虏的现象。但这种处决并不是游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因为即便没有球赛,那些人仍旧会被处决,在球赛上执行程序,只不过为了达到警示和杀一儆百的效果。

根据赫尔姆克的研究,尽管玛雅球赛基本上算是一种纯竞技游戏,但人们总是将其误解为一种充满牺牲的血腥战斗。这种误解的部分原因来自波波儿·乌(Popol Vuh,意为“人民之书”),一部讲述玛雅人创世神话的史诗。

波波儿·乌原本是一首口口相传的歌谣,后来由一位土著领袖写了下来,最后经由多米尼加的修道士弗朗西斯科·希梅内斯在17世纪初翻译,开始流传于世界。波波儿·乌的故事不复杂:地下神灵使用诡计赢得了跟人类的球赛,然后神灵斩首了人类球员。

其中一个被杀的球员,有一对儿双胞胎儿子,他们苦练球技,最终在跟地下神灵的球赛中获胜,兄弟俩手刃了杀害父亲的地下神灵,将秩序带回了人间。

从波波儿·乌中,人们似乎读到了玛雅球赛关于杀戮的内核,但其实,神话只是借助球赛的外壳,表达了光明战胜黑暗的愿景,本身跟球赛的规则没有多大联系。

除了波波儿·乌的影响,人们对球赛会牺牲人类的看法,还来自于球场上的一些骨头装饰物,通常会是头骨或者具有明显人类特征的骨骼。

这种装饰物代表的是整个文明的审美习惯,而不是球赛的规则要求,我们可以拿现代竞技游戏来理解这种装饰,比如足球,球场边的广告牌,基本跟球赛无关,只是一种借助球赛进行的宣传。很难有人会将球场边出现的汽车广告跟比赛搞混,认为球员们必须驾驶汽车才能进行足球比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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